大森林中的坚守

03.02.2015  20:43
      人物小传
      朱彩芹,女,黑龙江沾河林业局防火通讯瞭望员。1988年夏,朱彩芹和丈夫一起入选通讯瞭望队,从此与大森林为伴。20多年来,辖区内只要有情况她都能及时发现,并在第一时间上报,从未误报漏报;她及时准确发现了无数次火情火险,参与森林火灾扑救几十起。朱彩芹在平凡的岗位上创造了不平凡的业绩,连续多年被评为沾河林业局“三八红旗手”和劳模标兵;2012年荣获黑龙江省“五一巾帼”奖章;2014年入选全国“十位最美职工”,荣获全国“五一劳动奖章”。
      白雪皑皑,林海茫茫,这里是小兴安岭北麓的黑龙江沾河林区。
      沾河林区原始大森林里,有一座海拔584米的猪山。猪山顶峰上,有一座24米高的防火瞭望塔。一位身着迷彩服的中年妇女,正举着望远镜,顶着猎猎朔风,站在瞭望塔上,下方是无际的林海。她就是2014年度全国“十位最美职工”、“五一劳动奖章”获得者、沾河林业局防火通讯瞭望员朱彩芹。在这座高高的瞭望塔上,朱彩芹已坚守了26年。
      艰难危险的工作环境
      1988年夏,朱彩芹新婚不久,通过考试和丈夫王学堂一起入选通讯瞭望队,成为沾河林区第一个夫妻瞭望组。从此,夫妇俩就与大森林为伴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      在大森林深处值守,生活之艰苦可想而知。吃水要穿过密林,去6里外的山下小河里背,来回就要三四个小时。山路崎岖陡峭,空手走一趟都得歇几次,何况背着重重的一桶水。为了省水,他们舍不得煮粥煮面条。能背水吃其实算是好日子,秋后到早春,河水封冻,他们就只能吃雪水了。粮食、蔬菜、日用杂货要到18里外去买,一个来回就要大半天。因此,每个防期进驻时,朱彩芹夫妇都要储存够几个月吃的粮食、土豆、干菜和咸菜。
      林海荒无人烟,孤独、艰苦自不必说,更危险的是身旁狼虫出没。26年来,朱彩芹每天都要警惕猛兽、毒虫的袭击,经历的凶险数不胜数。
      对常人而言,吃水是寻常事,但对于朱彩芹夫妇,有时意味着要冒生命危险。有一次,朱彩芹背水返回的路上,刚想歇脚喘几口气,忽然听到身后粗重的喘息声。回头一看,呀!三只饿狼就在她身后几米处,吐着猩红的舌头,流着口水,一字排开,一步步地逼近。慌乱中,朱彩芹抓起脚下一段枯枝,一边当武器挥舞,一边慢慢向瞭望塔退行。等回到塔下小屋时,冷汗已经浸透了她全身的衣服。还有一次,她返回瞭望塔途中,丛林里惊出了一只黑熊。黑熊对她穷追不舍,她就绕着大树躲藏,和黑熊兜圈子,好不容易才甩掉了黑熊。黑熊走远了,她瘫坐在地上,很久才爬起来。
      开春后,天气转暖,冰雪消融,生活方便多了,但山中蚊子等毒虫又开始猖獗起来,尤其是“草爬子”。可别小瞧了这种小虫,被叮后若不及时处理,就会患上森林脑炎,严重的甚至能要人命。每次背水回来,朱彩芹第一件事就是脱下衣服抓“草爬子”,一次能抓一两百只。在大森林里坚守了26年,朱彩芹身上被“草爬子”叮的伤疤都数不清了,一到阴雨天又疼又痒。
      1992年,朱彩芹的儿子王留洋出生了。为了不影响工作,她带着儿子一起进了山。朱彩芹在塔上值勤,孩子就放在塔下小屋里。有一次,朱彩芹正在塔上瞭望,忽然听到孩子在身后哭。最初她以为是幻觉,后来还是忍不住跑到外面查看。眼前的一幕让她魂飞魄散——孩子光着屁股,两只小腿在半空里乱蹬,原来他自己爬到20多米高的塔梯上了!还有一次,4岁的儿子追着小野兔,跑进了森林。夫妇俩在密林里到处寻找,后来,听到了大山深处隐隐传来孩子的哭声,跑到近前见到孩子安然无恙,朱彩芹悬到嗓子眼上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地。
      从“门外汉”到“土专家”
      猪山地势高,俯瞰大半个沾河林区,通讯辐射面广。朱彩芹夫妇值守的451号塔是全局22座瞭望塔中的主塔,承担着全局森防通讯的中转任务。塔上安装了全局唯一的TK-720对讲机通讯中继台,负责联系其他21座瞭望塔和20个林场的500多个电台。辖区内只要有情况,朱彩芹都能及时发现,准确计算出坐标,在第一时间上报。20年来,无论遇上多复杂的情况,她都应对自如,从未误报漏报。
      刚从事瞭望员工作时,朱彩芹可没这么顺手。1988年秋天,她第一次爬上塔顶。塔楼在山风中摇晃着,她立刻感到天旋地转,趴在地板上站不起来。良久,她咬咬牙,紧贴着塔楼板墙,小心翼翼地挣扎着伸直身子。向下一望,只见雾气蒸腾,哪里分得清烟雾、云气、扬尘!
      上级询问林区情况,朱彩芹拿起话筒,不知道该如何报告。她明白自己不称职,急得整夜合不上眼。从此,一本《瞭望员手册》被她放在手边,有空就看,直到将册子翻烂,内容倒背如流。她虚心向技术人员请教:对讲机故障如何排除,保险丝烧了怎么修理,什么叫经纬度,怎么看比例尺……为了提高观测水平,朱彩芹留心观察烟雾、云气、扬尘的细微差别,得空就到外面转,用脚步丈量山与山之间的距离,实地勘查环境状况。很快,她一眼就能分清烟雾、云气和扬尘,对周围的山林、道路、地貌也了如指掌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结合自己长期的观察实践,朱彩芹总结出了一套计算烟点位置的土办法——不用实地测量,光凭肉眼观察,就能够迅速准确地计算出烟点的精确坐标。
      不久,朱彩芹就从瞭望、通讯的“门外汉”,变成了全局闻名的“土专家”。1998年,朱彩芹后来居上,取代丈夫担任沾河林区中心塔塔长。
      火不灭,不下塔
      沾河林业局施业区内有两处国家级重点森林火险区,大量防火信息的上传下达,都要由朱彩芹负责中转。特别是在发生火情、火警时,她肩上的责任更是重达千钧。
      1996年春防的5月,外界火烧入南沾河施业区,数千人在火场扑火救灾,朱彩芹夫妇承担了90%以上的通讯任务。那场大火燃烧了整整25天,朱彩芹就整整25天没下塔,没睡过一个好觉。开始几天还有点干菜,十几天后,干菜吃完了,他们开始吃咸菜。咸菜吃完了,他们就喝酱油。酱油喝光了,他们就喝盐水当菜。最后,盐也吃光了,水也剩得不多了,他们就啃干馒头。干馒头吃光了,火还没灭,没办法去买粮买菜,他们彻底断粮了。最艰难的时候,他们一天只喝一杯水。就这样苦撑了25天,直到大火被扑灭。
      2004年春防开始后,朱彩芹病倒在工作岗位上。最初是头上起包,脸上长疙瘩,后来全身浮肿疼痛,头发脱落。她先后跑了好几家医院,最后在省城被确诊为红斑狼疮。红斑狼疮被称为不死的癌症,现代医学尚无有效根治办法。在病痛的折磨中,朱彩芹仍然扔不下防火工作。那年10月15日晚上8时,乌斯孟施业区发生草塘火。当时,东南风达8级,对讲机已按时关机,无法中转信息。朱彩芹拖着重病的身体,骑车摸黑赶往瞭望塔送信,同丈夫轮流值班,连续奋战6个昼夜,保障了指挥部和火场信息的畅通。
      2009年4月27日,伊南河草甸因雷击起火。扑火战斗持续了15天,朱彩芹也15天没有下过瞭望台。经她之手接转记录信息上万条,无一差错。
      每一天,朱彩芹都要瞭望十几个小时,传递信息几百条甚至上千条。凭着超强的责任感、精湛的瞭望技术,26年里,她及时准确发现了无数次火情火险,参与森林火灾扑救几十起,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。朱彩芹在平凡的岗位上创造了不平凡的业绩,也为自己赢得了荣誉:她连续多年被评为沾河林业局“三八红旗手”和劳模标兵,2012年,获黑龙江省“五一巾帼”奖章;2014年,荣获全国“五一劳动奖章”。
      考虑到朱彩芹的身体状况,上级多次提出为她调换工作,却被她婉言谢绝。她说:“培养一个新人不容易,我有经验了,还得干下去。”
      2014年,朱彩芹的儿子王留洋大学毕业。受母亲影响,他也走上了防火瞭望员的岗位。儿子值守的坤得气瞭望塔与猪山直线距离20公里,母子每天遥遥相对,遥遥牵挂。从此,朱彩芹的坚守变成母子两代的坚守。朱彩芹,一位平凡的基层林业职工,在莽莽苍苍的大森林里,继续书写着不平凡的故事。(记者  黄俊毅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