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记者的大爱情怀

24.09.2015  08:44

   没有硝烟的新闻战场

  夜幕四合,苍穹低垂。一阵秋风吹过,阜阳程集陵园的杨树哗哗作响,几片落叶悠悠飘到高思杰的头上。眉头紧锁的他,形容枯槁。

  “今天放假爸爸没去采访,就想来看你……”高思杰眼中含泪喃喃自语。陪伴在女儿高雨桐身边的日子,12年来屈指可数,现如今阴阳两隔,高思杰悲痛不已。

  在女儿高雨桐的眼里,高思杰是个“影子爸爸”。在同事朋友的眼里,他是一个眼里只有新闻、没有泪水的“铁人”。他像皖北平原上的一株麦子,无时无刻不在聚集能量,尽己所能为大地母亲奉献果实。

  一位记者的大爱情怀

  雨桐六七个月大的时候,“非典”肆虐全国。阜阳的“非典”一线报道现场,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高思杰把妻子孩子送到岳母家安顿好,义无反顾地走进隔离病房,进行一个多月的跟踪采访,在安徽台、中央台发稿24条,报道从发生疫情到取得抗击“非典”阶段性胜利的全过程。

  高思杰不害怕“非典”吗? “害怕,但不能退缩。我是党的新闻工作者,新闻一线就是战场。 ”一向低调的高思杰,突然“高调”起来。那时的他,上有70岁的老母亲,下有几个月大的雨桐,面对“非典”这个恶魔,他也胆战心惊。

  那段时间,只要一回家觉得在发烧,高思杰就拿出枕头下的体温计。躺在床上,一闭眼休息,常常出现救护车在楼下等自己的场景。可是,第二天一大早,他又从床上一跃而起,拎起摄像机直奔医院的隔离病房。

  “从‘非典’那时起,小雨桐就常住在姥姥家,经常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爸爸。 ”妻子刘海燕说。

   病魔吞噬花季爱女

  去年12月5日,雨桐被医院诊断为脑干肿瘤。诊断结果出来的那天夜里,高思杰就带着女儿赶往上海求医。到了上海,医生直言不讳,雨桐最多只有6个月的生命。高思杰不相信,他和妻子又带着女儿去北京。半个月后,小雨桐接受了长达12个小时的手术。医生说,病灶进行了一定的切除,但病情不能得到控制。

  雨桐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,两三天就失去一项身体功能,从不能走路、不能吃饭,到不能说话、不能睁眼,再到最后无法自主呼吸……

  “12年前,她从呱呱坠地的婴儿,一步步学会走路、说话、吃饭,慢慢长成1米68的大姑娘。可如今,这些全部倒演了一遍。 ”高思杰说。

  “妈妈,不要告诉姥姥我生病了,等我好了再告诉她我有多坚强。 ”“爸爸,等我病好了,我们一起去看大海。我好想拉着你们的手,在海滩上走出三行大大小小的脚印。 ”雨桐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,总觉得自己还有病愈的那一天。

  后来,全身无法动弹的雨桐,偶尔能睁开眼看到妈妈掩面流泪,她挣扎着摇摇头,仿佛是在告诉妈妈:“我不疼,你不要哭。 ”

  每一天,高思杰的心都像在油锅里煎好几遍,感觉胸膛里冒出黑烟,顺着气管升腾,憋得他喘不过气,憋得他双眼通红,憋得他缩成一团。实在撑不住的时候,他就溜到医院的卫生间、楼梯间、走廊里、墙根下去哭一场、嚎两声……

  高思杰说自己愧对女儿:在事业的道路上爬坡,总觉得上了坡就有时间陪伴女儿了,但这个坡好长啊,采访一个接着一个,新闻一条接着一条。

   父女连心大爱无言

  2015年1月底,阜阳下了一场大雪。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世界,高思杰明白:留不住了,女儿真的要走了。

  那个雪夜,一直不敢哭出声的高思杰夫妇,在病房外抱头痛哭,他们思前想后最终决定捐献女儿的器官。2月14日,高雨桐永远告别这个世界。第二天下午,雨桐的眼角膜让两名患者重见光明,两个肾脏也让省外的两名肾病患者重获新生。

  今年大年初三,女儿离世后第七天,高思杰又扛着摄像机去了阜阳火车站,开始春运的报道。 “看到他扛着摄像机来,一下子老了10岁。 ”阜阳火车站客运值班员李玲玲说。

  白天像陀螺一样地忙碌着,晚上迈着疲惫的脚步回家,高思杰脑子里全是女儿的音容笑貌。

  “爸爸,您吃饭了吗,到姥姥家来吃饭好吗? ”“爸爸,您快来接我呀,好不好?”……家里还有60多封女儿写给高思杰的“简讯”,餐巾纸上、作业本纸上、信纸上、卡片上都是雨桐留下的思念心声。

  “愿你在天堂,永远没有病痛。如果有来生,你还愿意做我的女儿,爸爸再也不会把刚满周岁的你丢在医院吊水,再也不会让三岁多的你饿到下午3点多,再也不会让你只能写信给我,再也不会忽略你的一丁点儿细节……”高思杰泣不成声。

  4月1日,高思杰填写器官捐献志愿书,百年之后,他将捐献自己的眼角膜、肾脏和肝脏器官。 “生前愧对她,我为新闻奔跑,却忘记了陪伴她一起成长。女儿捐献了器官,我也会这么做,这是我怀念她陪伴她的一种方式。 ”高思杰说。